在选择爱人时，到底应该看重什么？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选择，不同的选择折射出不同的生活态度。不能说态度决定一切，但千真万确，态度成就了他们的幸福生活。
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小 娅口述 沙丘瀚整理


2000年冬天从部队退役后，我凭着军人特有的气质和姣好的容貌，有幸成为南方航空公司广州分公司的空姐。如果不是一场意外，我想我一定没有机会与阿明相遇。


  

意外，让有情人相识在人海


一个休息日，我向同事借了一辆摩托去飙车。到了机场路的一个拐角处，眼前突然冒出一个挑箩筐的男青年，我猛地刹车，但由于车速太快，还是撞了过去。男青年踉跄几步后摔倒了，箩筐里的青果撒了一地。我大惊失色，也从车上摔了下来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心中暗暗大叫：完了，完了，这下子祸闯大了！他就是没受伤也会讹上我的……果然，男青年爬起来向我走来。出人意料的是，他将我拉起来，关心地问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

我惊慌地说：“没事。你怎么样？”


见我满脸窘态，他忍不住笑了：“我是劳动人民，哪会那么不经事！你没事就好。”说着，他跑回去将满地的青果一一拾起来放进箩筐里。


男青年的表现让我大感意外，我连忙跑过去帮他收拾。这时，我注意到他的手掌擦破了皮，在流血。我内疚了，忙说要送   
    小娅与阿明在新开的水果铺前神采飞扬
他去医院包扎。他说，不用了，这么点小事，我自己能对付。我再三坚持，他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，笑着说：“你就别内疚了，能被你这样的超级美女撞，跟中500万元彩票是一样的。呵呵。”


我愣了一下，这句话如果是我的哪个男同事或者是机上的乘客说的，我都会觉得很正常，可出自走街串巷的小贩之口，我就有些惊奇了。我仔细看了看他，他不过才20出头，眉清目秀，颇有几分帅气，神情自信。街头小贩在我心目中一直是些形象猥琐的人，可他不是！


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，他冲我调皮地眨眨眼，挑起担子，走了。


不知怎么的，此后我经常想起他。只要上街，我都会注意那些沿街叫卖的小果贩，希望能够碰上他。


再次见到他是两个月以后。那天，我在机场路附近逛街，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映入我的眼帘。他正推着一辆水果车，在大声地叫卖。


我走过去打招呼：“嗨，还认识我吗？”


“你就是那个撞我的美女！”他很快就认出我来，然后眯着眼睛瞅了一眼我身上的制服，惊喜地说，“哇噻，你是南航的空姐呀！”


我有点骄傲地笑了：“为了表示我的歉意，我决定今晚请你吃饭。肯赏脸吗？”可话一出口，我就后悔了：道歉是应该的，可是跟街头小贩同桌吃饭是不是有点那个？我希望他拒绝。


他笑呵呵地说：“道歉就没有必要了！不过，能和美丽的空姐一起吃饭，我感到很荣幸。”


这句话让我心里乐开了花。我心想，他并不俗气，不能小瞧他，不就是一顿饭吗？请就请吧……


席间，我才知道他叫阿明，24岁，来自湖北省红安县农村，由于家境贫寒，高中毕业后他独自到广州打工，现在靠贩卖水果赚钱供两个妹妹读书。


听完他的自我介绍，我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家庭。我刚出生时，身为军人的父亲就牺牲在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战场上，我经历过其他同龄孩子所没有的苦难童年。


也许双方都有着同样的苦难经历，那天晚上，我和他谈得很投机，就像老朋友一样无拘无束，不必隐瞒什么，也不必掩饰什么。我觉得他很有责任感，有抱负，而且很自信，值得尊敬。


当晚分别的时候，我们已经将对方当成朋友了。


  

感情，一点点用浪漫营造出来


此后，我和阿明的交往越来越多。阿明不时来找我玩，每次都会带给我一袋最新鲜、最时尚的水果，让我开心。我也找他玩，也送他小礼物。


一次，我从青岛回来，送给阿明一个当地产的贝壳风铃。阿明很高兴，把它系在水果车的横杆上。从此，他的车推到哪里，悦耳的铃声就响到哪里……


阿明跟我出去玩时并不坚持男人买单的原则，但去哪里消遣，却是他作决定。因为职业的原因，我跟朋友或同事平时出入的多是高档酒店和娱乐场。阿明收入不高，赚到的钱还要寄一部分回家，所以他是不会请我去那些地方的。不过，阿明有他的高招——带我去风味小食店。他几乎知道广州每一个便宜、干净的风味小食店，在那些小食店，只要花上十元八元，就可以大快朵颐。最重要的是，在这些地方，我可以狼吞虎咽而不用担心有损淑女形象，还可以大声吆喝、谈笑，身心都很放松。


一次，阿明说要请我欣赏美丽的珠江夜景。我们从黄沙码头坐游轮到对面的芳村码头，看着两岸瑰丽的灯光和水中的倒影，迎着习习的凉风，我们尽情地唱啊跳啊，笑声喊声飘得好远好远。我们坐了三个来回，阿明只用了6元，就送给我一个美丽浪漫的夜晚了……


我感到自己对阿明的感情渐渐起了变化，对他越来越依恋。我不时提醒自己：虽然和阿明在一起非常开心，但我还是不能爱他。毕竟，空姐和小果贩相比，差距实在太大了！我要让他见识我的生活，让他在自卑中退却。


那是一个非常凉爽的夏夜，我请阿明在中信广场的西餐厅用餐，吃完饭又到顶楼的阳台看夜景。


忽然，一阵清风吹来，我的裙裾飞扬起来。我心中一激动，张开双臂，对着天空大喊：“I wanna fly.”（我要飞了。）


有人在我背后接了一句：“You don’t fly in the sky,but in my heart.”（你不是飞在空中，而是在我的心中。）


我一惊，回过头找回应的人，可阳台上除了我和阿明，再没有第三个人了。是阿明！他的英语水平居然这样棒！我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，仿佛刚刚认识他似的。借着走廊的灯光，我看见他的脸红了。他不好意思地解释说，他一直在自学英语。我虽然觉得阿明有涵养，与一般的小贩不可同日而语，可内心里一直觉得他没有什么文化，层次低了点。而现在，我的看法完全变了，甚至觉得跟他恋爱绝对不是一件丢脸的事……


我忽然感到脸在发烫，因为听明白了他刚才说的那句英语的意思。阿明沉默了，只是用深情的目光注视我。我头脑一片混沌，却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——扑进他温暖的怀里。


我没有料到的是，恋情公开后，在公司上下掀起了轩然大波。同事们知道我的男朋友不过是小果贩时，一个个都惊诧不已，有的人认为我疯了，有的人认为我一定是被骗了，有的人则推测我是否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。为了“拯救”我，朋友和同事纷纷给我介绍对象，连经理也出面帮我“拉郎配”……


我承认，我不是脱俗的人，面对世俗的压力，我实在感到难以承受。再说，少女特有的虚荣心，也让我产生了动摇。我该以什么样的理由说服自己不再去爱阿明呢？他穷，他地位卑微，这都是我原来就知道的，这可以是我离开他的原因，而绝不是不爱他的理由！


  

心动，质朴与努力赢得回报


一天，我和阿明去一家乐器店，看见一把美丽的蓝色吉他。我忽然想起以前心仪的一个战友，他高大帅气，总是抱着这样的蓝色吉他为我们女兵唱歌，我最喜欢听他唱《军中女孩》。可惜，他在1998年的那场抗洪斗争中英勇牺牲了……


我跟阿明讲述这个故事，然后问：“你会弹吉他吗？”阿明第一次在我面前低下头，红着脸喃喃说：“不……不会，我……不识谱……”


我心中忽然感到一阵轻松，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两人间的差距。为了更加明白自己与阿明的差距，我故意买下那把蓝色吉他，把它挂在卧室的墙上，每天都在心中把阿明与那个逝去的战友做比较……


2003年9月14日，是我23岁生日。这天，我请来一些同事和朋友共同庆祝，阿明也来了。庆祝达到高潮的时候，阿明突然宣布有一件特别的礼物送给我，大家马上安静下来，等着阿明献礼。阿明转身摘下墙上的吉他，轻轻地拨弄，随着优美动听的吉他声，他亮开嗓子唱起来：“总是在周末，给家里打个电话，告诉我亲爱的爸爸、亲爱的妈妈，告诉他们，女儿在部队一切都好，请你不要——不要把我牵挂……”阿明知道我喜欢听吉他伴奏《军中女孩》这首歌，特意买了一把吉他，经过三个多月学习，终于把这份最美丽的生日礼物送给我。


阿明的歌声刚停下，掌声便“哗啦啦”地响起来。我的脸上泪水滂沱。那一刻，分手的理由随风而逝……


一天，我在巴士上看到对面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一条精美的铂金项链，忍不住赞叹：“真漂亮！”阿明听到了，但没有吭声。


几天后，阿明忽然送给我一条非常漂亮的红豆项链。他情深款款地说：“小娅，我暂时没办法送你贵重的首饰，但我可以送给你比珍宝更贵重的情意！这99颗红豆，是我到十几公里外一座名叫‘筲箕窝’的小山上采回来的，希望你明白我的心：虽然我现在一无所有，但是不管未来如何，我都会用整个生命来爱你！”泪水再一次模糊了我的眼睛。


我对自己说：是的，他现在确实很穷，但是他还年轻，有一双勤劳的双手和聪明的大脑；是的，他现在是卖水果的小贩，但是他有上进心，生活就能美好；最最重要的是，他深深地爱着我，对我呵护备至，和他在一起我感到特别快乐……所有这一切，不就是我苦苦追求的吗？这样的好男人，难道不是我苦苦等待的吗？……


2004年3月，阿明已经在机场路租了一个门面开水果店，生意挺不错的。


8月1日，我将和阿明举行婚礼。我相信，我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！